Thursday, 15 December 2011

夏雲秋雨 ( 第六章 / 續二 、三 ) Summer Clouds and Autumn Rain Chapter 6.2 cont. / 6.3



續上期: 第六章 / 二


茱莉抿抿唇,點點頭,深深嘆了一口氣,忽然間淚如泉湧,秋露把她們中間那盒紙巾移去她面前。

「她唸中五那年,是耀宗預科第二年...... ,週末他在我們餐館做工賺零錢,有幾次每人都忙得昏轉時他卻把捧著要上的菜都摔跌了。他爸爸當然責怪他,他都不作聲。然後晴兒告訴我,耀宗那陣子上落出海的小艇時經常跌倒,釣到重的魚也攪不回魚絲,逼著要放棄。我心知不妙,和查理一起壓著他去看醫生,當天便即刻要入院留醫檢查...... 那孩子...... 苦忍了逐漸惡化的劇痛那麽久,就是怕父母擔心......和晴兒知道後不肯回去寄宿...... 」茱莉已無法再說了,秋露在武裝著自己,但已顫抖起來。彼此的手緊緊捉著,給予對方力量。「檢驗結果很快便回來...... 耀宗患了骨癌,已經很嚴重,醫生要把他的右手右腳切去以阻止漫延速度...... 」噢!太殘忍!太殘忍了!為甚麽愈好的人偏要受愈大的苦!秋露不能再聽下去,她已悲痛難忍,雙手摀著口失聲地哭起來。「耀宗要醫生坦白告訴他成功或生存機會,醫生說普通患者是三至五年的壽命,他的情况已惡化,還有可能影響其他器官。--他知道是絕症後便要把手腳留下,他說他快要考試,他已投考了劍橋醫學系,考試成績可以决定他的資格,然後他希望被召見面試,他要知道自己會否被取錄。他說這是他最後心願,我們要成全他...... 。」

「他也拒絕化學療法醫治,因為不想頭髮脫落--我知他不是擔心儀容,他只是不想晴兒知道--醫生馬上替他進行放射療法,他爸媽通知了校長和老師。在醫院不能上學的日子,我們僱了私人教師替他補習...... 晴兒回家時,他會若無其事的跟她打過招呼便說要去陪一個同學,因為他爸媽遠行不在家,然後避免與她見面。」

「在這期間他身體和感情上所忍受苦痛的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晴兒見不著他,也同樣是無主孤魂。卒之晴兒病了,他來看她......從小青梅竹馬的小戀人相愛了......晴兒和他一走去劍橋面試-- 兩星期後,他捨我們而去...... 」茱莉和秋露至此已哭得像淚人。茱莉哽咽著:「他竟然等不及......只要讓他多活两個星期......信寄來--他被取錄了......劍橋給他一個無條件的醫學系學位...... 。」

茱莉抹著淚說下去:「那是三年前的事,耀宗才十八歲!晴兒剛滿十六。--他離去時把我們生命中所有的光彩都帶走了,特別是他爸媽、两個弟弟和晴兒。他留給晴兒和他家人每人一封信,--是他對他們說的話讓他們找到力量堅強生活下去...... 。」

想到那個勇敢、不平凡、卻何其不幸的男孩;他那份對家人、對晴兒深摯忘我的愛情。為何上天偏要那麽殘酷,把他從他們身邊奪去!秋露的淚已不能停了。

茱莉看著已經難過萬分的秋露,為了晴兒,為了要替她補償生命中的遺憾。她知道要仁慈之前首先要殘忍,她不能不硬著心腸,說出要說的話。

「一個這樣年輕,卻經歷了最哀慟的生離死別的女孩;叫我們怎可以再傷害她已經脆弱的心靈?告訴她-- 愛護了她這許多年的我們竟不是她的親爸媽?......試問此後她對命運、對人生、對身邊的人還有甚麽信心?!」

已深受震憾的秋露實在無言以對。她想起小時候母親温暖的懷抱,關切的呵護。看見蓮娜和她女兒親密的母女關係。此刻她只想把女兒摟在胸前,用盡自己的慈愛去撫慰和補償,令她再度健康快樂起來,她希望女兒能原諒她。

茱莉似乎也明白她的心意,微微的嘆了口氣,說:「前晚我們接到巴巴拉電話後,查理和我商量了很久。我們的决定是要以晴兒的幸福為主。--如果--她跟你相認--而她要知道有關她生父的一切時,你可以讓他們父女聯絡或見面嗎?」

「我--我在晴兒出生之前--已和他沒有來往,二十年來彼此音訊全無...... 」

茱莉有點火了,覺得秋露在推卸責任。這些城市生活的職業人士,只會把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她沉不住氣:「天下間的父母,為了孩子,會赴湯渡火--。我不知道晴兒的父親是怎樣的一個人,但我相信晴兒有權利知道。她至愛的人去世了,疼錫她的爸爸原來只是她的養父。如果你要她連親生的父親都不能見的話,你根本......」她停住了,本來要說的話可能太重,只好說:「...... 你或者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我不是專家,只是用身為母親的愛和經騐來衡量。 年青人喜歡有選擇餘地,而我們做大人的,要預備接受和尊重他們的選擇。」她站起來,「我要回去了,今天星期六,餐館會很忙-- 你有晴兒爸爸的消息後再來找我們吧。你要答應我,你可以見晴兒,但目前不能讓她知道你們的關係。如果辦不到的話,你最好暫時保持距離好了。」







秋露家地下停車場內屬於她的車位上泊了三部車子。加上亨利平時駕的那部,全是他們畫廊名下的公司車,都是在市內的平治車房訂購的。一部是黑色的七座位客車,非常實用,拉平坐椅的話還可以把很多畫框畫件放進去來回搬運。一部是深炭灰色大型房車,招呼貴賓時用的。秋露自己平時駕的是酒紅色的 四門跑車,選擇四門的原因是方便媽媽和婆婆來渡假時上落車較方便。

秋露開著車子向育士頓道駛去,過了火車地鐵總站後往右轉,經過接待處、舞臺劇場之後;沿著左邊整排建築物的辦事處、圖書館、課室等等彎到盡頭,便是倫敦現代舞蹈學校的新式練舞室大樓。十一月中旬,現在是下午五時半,天已黑了,正是華燈初上。晴兒說她今天可以早走,但最快也大概要六時左右才練舞完畢。踏入初冬以後的倫敦,市內比平時多添了一片熱鬧。為了籌備和等待快要來臨的喜慶節曰,空氣中充滿剌激愉快的氣氛色彩,人們的心情也莫名其妙的緊張興奮起來。--今天,是秋露差不多二十年來,第一次留意到四週如此七彩繽紛的世界,和感受得著人們因為慶祝一個誕辰所帶來魔法似的歡欣。

在舞室出入口處對面的路旁幸運地有個空位,秋露趕快把車泊進去。半小時後,三群五隊、青春活脫的年青人吱吱喳喳地蹦跳著出來。秋露的心七上八落地翻著筋斗。但不斷離去的人群中不見晴兒。

已六時半了,寬大的玻璃門看進去,除了接待處那兒两個年青男女在交談外,大堂已渺無人跡。秋露下車去再餵了角子老虎機。

因為整座建築物由地至頂都是落地玻璃,從外面可以清楚看到每層樓各間舞室的門、走廊通道和樓梯。偶爾也有三两進出的人,但都不是秋露所期待的那張臉孔。
再過了十五分鐘,才見到那個在畫展當晚老是伴著晴兒的男人。晴兒與他併肩下來,两人的髮端都仍濕著,這麽冷的天氣還會出汗,顯然很劇烈的跳動過。他替她開門,然後看著她說了些話,轉身回去。秋露馬上下車對晴兒揮手,她迅速跑過來,很抱歉地說:「對不起,說早走也還是遲了,要你等這麽久真不好意思。」她看了看秋露的車,尷尬地說:「我回去淋花洒換衣服,你可以多等十分鐘嗎?」

秋露趕緊說:「噢,到我家才換吧,我已預備了晚飯。」秋露前晚打電話給晴兒時跟她談了一會,現在見面大家都不覺得太生疏。

「謝謝你,楊小姐。」晴兒說罷,從大背袋裏取出毛巾,鋪在座椅上才坐下來,她胸前背後都濕了,秋露怕她著涼,把暖氣調高了點。

「你爸媽有沒有告訴你,我上週末去拜訪他們,討論你替我們畫廊做模特兒的事情。他們委托我在倫敦照顧你,你以後叫我做秋露姨便可以了。」秋露微笑地看著她說。

「有,媽媽叫我要聽你話。這世界真小,原來你跟法蘭叔叔和巴巴拉姨姨是多年朋友?」晴兒的小臉兒充滿欣喜,她顯然跟法蘭夫婦的關係很親密。

「我們在你未出世前已認識的了。」秋露想避開說及太多的往事,便婉轉地改變話題,「怎麽只有你留下來,其她人下課後不需要排練的嗎?」

「我們的導師說因為我的情緒表現不夠投入,所以要加緊補習。」晴兒紅著臉說。

「就是剛才那位導師?」秋露問。

「不是。剛才那位是艾雲莎勳先生,他是從蘇聯來的助理導師。」

「他替你補習?如何去補?」秋露邊說邊集中精神駕著車子,穿插於擠逼的車龍之間,晚上七時的首都道路,依然水洩不通。

晴兒平時害羞,况且自上星期四晚與秋露首次認識,至今天才是第三次跟她說話;但她的親切温馨令晴兒覺得很暖和舒服,特別是秋露的笑容和聲音,給她一種可以信賴的安全感。她發覺在秋露面前自己可以很坦然。

「前两星期李察俄斯頓舞蹈公司給我們講授如何編排舞蹈劇本,我們要從他們的首本戲中選一套裏的一節來改編。上星期四--就是我們去你畫廊看首展那天--我們的導師保羅批評我演繹得不夠深入,他想我在感情表達上多下苦工。艾雲很早便告訴我那是我的毛病,所以他不介意協助我利用清早或晚間的時間練習。」

「啊,難怪那天晚上你的樣子那麽的不開心了。」秋露回答。同時卻想起當年馬克對自己的殷勤手段和後來那女學生的遭遇,很擔心年幼無知的晴兒會墮入同樣的陷阱,若是提出警告的話只怕適得其反。還記得自己當初對展帆的先見之明怎樣的不信任嗎?可憐的晴兒,如果你爸爸在你身邊,他一定懂得如何保護你。忽然間,她明白茱莉的苦心,女兒確是同時需要父母的慈愛、關懷和照顧。展帆會是一個很好的爸爸,有他存在,晴兒會幸福得多。可是,要怎樣去找展帆呢?找到後又怎樣跟他說?如果他已有家庭的話,別人會歡迎她的打擾嗎?

一連串的汽車喇叭聲把她驚醒過來。晴兒悄悄對她說:「是綠燈了。」

「噢,對不起!... 正在想著那條路回家會快點... 。」秋露趕快把精神集中回來,「這麽晚了你還未吃飯...明早要幾點鐘起來?」

「我們八點正便要在舞室集合,我通常六時半起床,早餐後步行返學。」

「你自己一個人住在倫敦,爸媽擔心不?」

「媽媽開學時陪了我两星期,知道我懂得搭車找路和煮飯了,才肯回去。現在每隔两星期她和爸爸都來看我一次。」晴兒微笑著回答。

「他們真是難能可貴的父母。」秋露感慨地說。

晴兒笑笑點頭。

說著,秋露已抵達在金絲雀碼頭她家地庫的停車場,乘電梯上到十九樓,開門讓晴兒進去。她眼晴和嘴巴都頓時張大了,露出不可置信和驚諤的神情。「這是你的家?!It ’ s incredible!」晴兒走
到環繞著整間屋的落地長窗前,燈火通明的倫敦夜景一覽無遺。

秋露說:「Make yourself at home, 隨便看。這條樓梯上去便是陽台,開門的匙在下邊掛住。如果你要浴室,沿著飯廳行去,你會找到的,裏面甚麽也有,你看衣櫃內有合穿的話,找些換上了才出來吃飯吧。」她說完便往厨房走去。晴兒才醒覺自己還穿著練舞的衣服,趕快抓起背袋向走廊那方向行去,揚聲對秋露說:「秋露姨,我先去洗澡了。」秋露正在預備著飯菜,聽到女兒的叫嚷,整間冷清的大屋頓時温暖得像個家來,唯一缺乏了的,只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飯後,她們裹著厚厚的外衣,秋露捧了燭爐保温茶壺和茶杯,和晴兒上陽台去弄熱茶喝。清冷的夜空,月亮躲起來了,卻見滿天的繁星。

「秋露姨,你看!」晴兒忽然指著天空上淡淡的一抹黯白細塵似的長光,輕聲地叫:「銀河!想不到這時可以看到!......」晴兒欲語還休,幽幽地遙望著那依稀的星河出神。秋露看得出她正被觸景的感傷捕著,便把一杯香熱的茶送到她手裏去,温柔地說:「告訴我多些有關星星的事。」
晴兒目光如夢地說:「你看見嗎?西邊那顆最明亮的是織女星,銀河這方,右邊靠東的這顆便是牽牛星了;在夏天的夜空中,可以看得更清楚......。」

「怎麽我從來沒見到過的?」秋露很奇怪。

「你要心裏想找才看得到......。」晴兒記起耀宗的話。

秋露仰首凝望,看到那顆明亮而閃耀的星星--是織女星吧,牛郎星卻不知何處。

她想起二十年來音訊全無的展帆,是他躲著呢還是她沒去找過。又或是他們彼此都沒在夏夜間抬頭去看過星空。

晴兒亦留意到秋露偶爾失落的神情。媽媽說這個姨姨沒有親人在身邊,她看來頗寂寞。相比之下晴兒感到自己幸福得多。

冷了,她們下來圍坐在火爐旁邊取暖吃甜品。晴兒一臉天真地說:「這芝蔴糊真好吃,你經常做的嗎?」秋露看著眼前這個長得跟展帆一模一樣的女兒,差點說:「我以前經常做,因你爸爸也愛吃。」忍住了,只用雙手去捧逗那張甜美的臉兒,溺愛地笑著回答:「我只等家裏有小朋友來了才做,似乎很受歡迎。」

晴兒問秋露:「那两個是你的孩子嗎?」

秋露巡著晴兒視線向壁爐架上看去,幾張照相內两塊稚氣的孩子臉笑意洋洋。

「他們是我的乾女兒和乾兒子,是我好朋友蓮娜和偉民的两個孩子。」秋露轉身去一張小桌上取來另外两張照片,遞去給晴兒。「若蘭今年已十四歲了,若衡也十二歲。小孩大得真快,現在两姊弟都長得和我一樣高。」

晴兒看完後小心把照片放回。她仔細地看秋露,關心地問:「你自己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屋嗎?」

「大多數的時間是。我媽媽和婆婆每年挑两次學校假期和若蘭若衡兄妹一起來玩,老幼互相照顧。」秋露笑著說:「他們在這兒時我嫌他們煩,回去後我又等不及他們再來。」

「你的白馬王子呢?」晴兒卒之忍不住了,頑皮地問。那對小梨渦在她笑著的嘴角两旁綻放開來,嬌俏可愛。

「小丫頭,竟懂得旁敲側繫!」秋露點點她的鼻端,故意氣她:「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今晚太夜了,日後有多些時間的話,我會和你交換故事。」

收拾好一切已是晚上十一時許,再駕車回市區便要午夜了。晴兒已很累,她也不想秋露送她回去後又要再駕車回來,打著呵欠,她說:「如果你不介意,我今晚在這沙發睡行嗎?我已經不會動了。」

秋露將她推進了客房,拿出新買給若蘭的睡衣讓她挑了套換上。

把晴兒 tuck 進被內,秋露慈愛的坐在床邊輕撫她的前額和臉龐,內心百感交集。她但願過去十九年來每天晚上都曾經和女兒共渡這般寶貴的時刻。

「Night night sweetheart!」秋露在晴兒面上輕吻了两下,看見她靜靜呼吸均勻的沉睡了,才悄悄地離去,臨走時還要多看一會。想不到日間亭亭玉立的少女,憇睡了卻有如純真小天使般的女兒......十九年前忍心親手放棄的骨肉--多蒙上天的憐憫和人間的善心,今天竟被差遣回自己身旁,讓她們母女重逢。

所有恩典日後她會逐一回報,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替女兒尋找她的爸爸。


















11 comments:

  1. 讀耀宗那段太難受了... 小說的情節卻真真實實曾發生在我ㄧ位遠房表哥的身上, 他那時正就讀Johns Hopkins, 唉... 後來他的兩個弟弟都當了醫生, 老么和我同年也最要好 - 他專門研究癌症病理, 以慰兄長在天之靈吧?

    說到為人母我也最享受哄孩子入睡時刻, 看著孩子安睡的可愛小臉, 總是親了又親, 感謝上天這份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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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ear Miss LK,

    耀宗是這整個小說的靈魂和英雄 ...... 他雖然在內容中只佔了很少的篇幅,但相信會留給人深刻的印象。他的存在就如一盞油燈,照亮了身邊每個人的同時,也燃盡了自己的生命!

    真難過這般不幸的慘痛,也發生在 Miss LK 的親戚身上。讓我們為他們永恆不息的靈魂默禱。

    簡單平凡的生活就已經是幸福,正如你以能看著兒子睡覺享受滿足一樣。我們真要懷著感恩的心,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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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也覺得那段好悲情!晴兒那麼小就遭遇這一切.我想到16歲時,也有位同學的男朋友在一次爭吵後車禍,然後沒多久就離世了.從那以後我同學就變的很安靜,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還好晴兒的個性沒什麼改變!

    家中小子幾乎每天都在闖禍,常被我修理.但每天晚上...,跟LK一樣,只要他睡著,喔!我也是親了又親,恨不得一直抱在懷中...: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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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ear fish,

    那的確是一段十分悲慘的往事。但耀宗留給晴兒信裏的說話讓她勇敢地生活下去,為了她父母和弟弟,也為了耀宗。晴兒的環境與你同學不同之處,是耀宗為晴兒作好心理準備,他偉大愛情的最終目的是要她快樂堅強,她在他臨別時答應了他的。

    母親對兒女的疼愛包含太多。在我們心內眼中,無論他們多頑皮和多大了,仍永遠是我們的孩娃娃哩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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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讀到這樣的傷痛故事,我總是習慣沉默,不曉得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受。
    生命的無常,尤其面對璀亮的殞落,最讓我無法言語。
    所幸,後段的章節鋪陳著暖暖的溫柔,使我回神了過來。
    我能體會秋露的不捨與猶豫,面對失散多年的晴兒,該怎麼給予才是最安妥的?連我也感到舉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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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ear Moon,

    是的,生命的無常無奈,殘酷的生離死別,最是教人哀傷難言。
    無語問蒼天,怎樣才再有勇氣繼續下去?然而,每每看到不幸者的堅忍頑強,身邊的人也只能被他們感染。他們的肉體雖離我們遠去,但偉大的精神不息。
    沒有被失而復得的親情更彌足珍貴的了。你也明白秋露的心情是吧,最不容易的還是暫時不能盡情流露,還要看能否找到展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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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有些角色因在故事所占文字份量不多,備受讀者討論其存在之必要性,然仔細想想,其對主角潛移默化的能力,卻是舉足輕重的,也有對比之作用。Jane,妳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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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ear V,

    你完全說對。耀宗角色的意義在這故事裏最為深遠。他的堅強無我改變了晴兒的軟弱,影響了秋露的執著。他對家人和愛情的付出是「蠟炬成灰淚始乾」的偉大。他在書中的存在卻如流星殞落般的快速。

    他為甚麼不在故事中佔更多的篇幅和更重要的席位?他的使命是要來傳遞訊息意旨。如果他長篇大論,婆婆媽媽的話,我們還會聽他的嗎?

    耀宗的犧牲,這痛苦的代價沒有白費,V 你深切的體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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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年少生命的隕落, 令人悲慟, 但其對生命的純粹, 摯愛, 所散發出的光熱, 雋永銘心….
    生命的無常, 往往是出乎意料, 無法掌控…..But, everyone can take each moment and make the best out of it. 無須比較, 更不必討價還價,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 只有一次, 無法重來…
    晴兒對舞蹈詮釋無法完全投入,其實是最自然的Defense mechanism. We all do that more or less. 不是嗎? 秋露多年來對感情,生活的漠然亦如是…生命中的創痛與不完美需要時間和很多的愛去”correct its own path” 之中很重要的factor(s)是信靠與仰望,若缺了那導路的點點星光…漫漫長路…何處是盡頭?!
    年終歲末, 特別感懷生命的無常和人事變遷, 今年尤其Appreciate Jane 的分享, “Summer clouds and autumn rain” is more than a story, 更是一段對生命的回首/展望的旅程…很奇妙的是…生命中點點滴滴被遺忘的….來不及記下的….穿插其中以另一種風貌呈現…點滴在心頭…於讀者又何嘗不是一種整理/救贖…

    Still can’t believe Christmas is around the corner!! (Somehow, I really thought there was one extra week there.) You can imagine how panic I was (still am). Nothing is ready; plus my working schedule is all the way to Friday. Well… guess that is gonna be the way it is.

    BTW, love your recipes...

    Merry Christmas…

    An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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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Dear Annie,

    這幾天出出入入忙東忙西的,心裏卻老是惦掛著你留下的說話,要跟你好好的聊,認真的談 ...... 請不要怪我回來遲了。
    你對這小說的認真,人物內容的感受,幾乎不下於我。這是我的第一個故事,驅使我當初執筆的原因自然是半生以來目睹、接觸和領會的人事所帶給我的震撼和體驗。
    我想盡量以客觀的立場來詮釋,我用的是容忍、同情的角度;那是耀宗和另一位未出場人物的生活態度。
    他們的生命充滿遺憾,卻無怨的認真努力地過每一天,為的不是自己,是身邊的人。正是如你所說, “ ...... everyone can take each moment and make the best out of it.”你對這些觀念的明瞭教我吃驚。我花了很多心思去點滴連串起來的情節 ...... 你都明白,深深多謝你!

    還有兩天便是聖誕,等下我還要出去作最後分秒的採購。 Annie 你已 ready 了嗎?

    在此謹祝你和家人聖誕及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幸福溫馨。

    With love & best wishes,

    J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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