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11 April 2012

夏雲秋雨 ( 第七章 / 六 ) Summer Clouds and Autumn Rain Chapter 7.6



   六 


     渡頭的盡處,坐著一個纖小女孩的身影。還不到下午三時,英國的冬日已灰黯無光。

     她沒回頭,下車的人也沒看到她。


     才離開機場,秋露便來雅芭打菲找茱莉。

     午飯吃過後,海洋皇宮的廚房內是一片忙碌景象,各人都忙於為等下的茶市和晚飯營業做準備功夫。洗盤碟的、切肉切菜的、炸東西的、煮汁燉湯的、蒸爐上熱氣騰騰、烤爐內火光烘紅。

     茱莉正在做點心,看見秋露進來,馬上停下。用廚布擦了擦手,迎上前,示意秋露跟她到餐館那邊去坐。

     茱莉的面色很凝重,秋露的心情隨之下沉。她們才坐下,五嬸已把茶壼和茶杯放在檯上,又識趣地快快離去。

     「昨晚我跟晴兒說了--」茱莉替秋露倒茶,語氣有點歉意。

     秋露呆了一下,隨即憂慮地問:「晴兒的反應怎樣?」她本來想說:「不是要由我來跟她解釋的嗎?」話到了口邊,卻止住。茱莉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和查理商量過,我們想,由你來說,你很難替自己講話,晴兒對你的認識不夠,可能不願意接受 ...... 況且,我們瞞了她這麼多年,也有責任對她坦白。」茱莉雙眼一紅,秋露剛才已留意到她浮腫了的眼蓋。

     「她--很憤怒嗎?我可不可以見她?」秋露擔心地問。

     「她是很憤怒--對我們。她說別人早就告訴了她,但她不相信,她不認為我們會對她隱藏任何事情--她跑了出去 ...... 查理在山上找到她,把她帶回來。」茱莉頓了頓,抓起餐桌上的紙巾,抹去掉下來的淚。「我們談了整夜,哭了一晚 ...... 」茱莉抽噎起來,斷斷續續的支持下去:「到後來 ...... 她只摟緊我--求不要叫她走,她不要離開我們-- 」咬啜著下唇,忍住淚,茱莉的痛苦正反影出她與晴兒母女間深厚的感情和怎麼樣的不捨。

     秋露也哭起來。兩人靜靜地坐在那兒。

     還是秋露先開口,創裂的心在滴著血,她卻只能堅強地掩飾:「茱莉,不要難過--讓晴兒留下跟你們好了。」語畢,傷處更痛更深,血液仿彿流個不止,她全身冰冷。那天把初生的女兒含淚放進巴巴拉懷抱的一幕,重現眼前......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 她會不顧一切,親手將晴兒撫育成人,兩母女相依為命

     茱莉心生不忍,但為了晴兒,為大局著想,她只能也樂意依從晴兒的意願。「你也不要太難過,放心給晴兒時間去適應,趁這機會與展帆重新建立穩定的感情。晴兒知道你倆和好幸福,她也可以安心,將來說不定 ......

     秋露執著茱莉的手,充滿感激:「我欠你們的,永遠不會忘記。」

     說完,與茱莉緊緊擁抱吻別。

     駕車回家途中,已是一片殘陽。但秋露心內並不感到消沉。她知道長夜過後,曙光還會再度昇起。

離開紐約前,她已打算暫時不見展帆,好使他可以全心全意為畫展作準備,不會因她的出現而分心。現在她只渴望期盼,他們重逢的一天,會早點到來。


(下期續 )

4 comments:

  1. 長夜過後,仍將迎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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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ear 小咪,

      謝謝你的閱讀。你說得不錯。相信經歷了半生風霜的秋露,對生命不息的循環已有著很透徹的體會,任何挫折打繫都可以面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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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ear Jane,

    Still catching up but I am back!

    新版的結局故事張力和層次感豐富很多,每一個小節都有twist, 如麗妮的覺悟秋露的自省... 希望到最後也有「禍水紅顏」展帆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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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ear Miss LK,

      So nice to have you back, I'm sure you still have a lot to catch up, but please take it easy!!

      多麼感謝你用心的去讀我寫的東西,最重要的還是來告訴我你的想法;你知道這一切對我是何等重要。
      寫作的人都已知道各角色的性格和所發生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怎樣在含蓄的表達上,能令讀者明白,瞭解他們的心意和出發點,又是另一門學問和不斷的磨練。

      寫這書我有很多苦心。得到大家的鼓勵重寫最後一章,這期間對寫作態度有更深澈的領悟。非常感激 Miss LK 你的體會和評言,多謝你一直與我同行,期待你對最後一節寶貴的意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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