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29 November 2011

聖誕節巧克力樹幹蛋糕卷 ( 聖誕美食) Christmas Chocolate Log ( Christmas Cooking )




在英國這麼多年,記憶之中,每年聖誕節來臨前,我最先吃和最喜歡吃的食品中,當數聖誕節巧克力樹幹蛋卷了。這蛋卷的英文別名叫做 Yule log。

Sunday, 27 November 2011

夏雲秋雨 ( 第五章 / 五 ) Summer Clouds and Autumn Rain Chapter 5.5







深夜,秋露睡去後,馬克悄悄地去找法蘭和巴巴拉,向他們求救。他把秋露的情况和哀求告訴他們,請他們想辦法。

「唉!可憐的孩子。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還惦著要賺錢還媽媽。」法蘭嗟嘆道。

「那是因為她所愛和信賴的人讓她如此失望,知道日後凡事也要靠自己了。」巴巴拉既同情又激憤地說。

第二天早上,他們一起把秋露從醫院接回家去。才十九歲,她肚內已懷了六個星期的身孕。

巴巴拉是虔誠的天主教徒,竭力說服秋露不要墮胎,答應孩子誕下來後會替她安排好的家庭把她領養。法蘭對秋露的處境非常內咎,他自責對麗妮和馬克的不懷好意袖手旁觀,沒有及早制止這悲劇的造成。他與巴巴拉决定負責照顧秋露產前產後的一切需要,亦尊重秋露意願沒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去向。秋露私下寫了信給蓮娜,說將來會與她聯絡,請她原諒不辭而別。

經法蘭的安排,秋露離開了英國。復活節假期之後,在法國巴黎美術學院完成那學年的課程,暑假後向學院申請工作經驗外訓,大著肚子在畫廊裏工作至孩子出世。巴巴拉把一切手續安排妥當,替她把女兒帶去收養她的家人那裏。離開巴黎前,她問秋露,要是她替孩子取名,會用甚麽名字。秋露把《晴兒》二字寫在紙上,淚水已濕透了她的字跡。她說,這名字是她和孩子的爸爸以前說好的。巴巴拉黯然把字條摺好放在衣袋裏。

在巴黎留了下來,秋露艱苦地半工讀,五年後卒之完成了她的碩士學位。在一間時尚的畫廊裏工作不久,被英俊富有的皮雅看中,邀請她合夥去掌管他的畫廊。與他一起工作生活了數年;她能把全副精神貫注於生意的推廣,卻不能把心情投入與他感情上的發展。結果他們的業務愈蓬勃,两人的關係卻愈疏離。到後來要分手時才也知道,他在外面早已有了很多情婦。

亨利此時在倫敦也是經營畫廊。偶然的機會下,他們在一個巴黎的畫展酒會裏重逢。雙方悲喜交集。亨利把各人近况轉告;蓮娜和偉民已返港,結了婚亦已是两兒女的父母。戴力和愛倫也剛結了婚,暫時沒有孩子,大部份時間住在香港。亨利自己仍是孤家寡人,前女友去年嫁人了。展帆--展帆那個夏天便離開了英國,沒有人跟他保持聯絡,也沒有人見過他。

亨利知道秋露在法國舉目無親,感情又不如意。正值他想大展拳脚,便將两間市外的小型畫廊都賣掉,在市中心歌確奇街開業,請求她回來與他合作。秋露感到與皮雅和巴黎都已到達了十字路口,便毅然答允與亨利合股。

秋露回來了。當初一別,匆匆十年,倫敦誠然物是人非。

法蘭告訴秋露,她走後不久,馬克與一個女學生發生關係,被她父母鬧到滿城風雨,學院沒再聘用他,他們夫婦亦與他斷絕來往。

秋露除了還清當初他們夫婦仗義資助她的一切費用外,還把自己一幅珍藏的名畫饋贈。同時又把自己在法國南部渡假別墅的鑰匙配了一套交給他們,請他們隨時與家人和孫兒女們去玩去住;也把替她看管打掃房子的公司聯絡資料附上,叫他們當那處是自己的家好了。法蘭和巴巴拉都鐘愛那區的天氣、葡萄酒和美食;小孩子們更會喜歡幼滑的沙灘和各式水上活動,法蘭便老實不客氣,呵呵笑地謝過她和把鑰匙放在褲袋裏。看見今天的秋露已銳變為能幹而成功的女強人,他對他老婆說,他只有一個心願...... 。

亨利和秋露的《愛藝畫廊》開幕之日,除了賓客滿堂外,昔日的故人齊集。亨利的父母、愛倫戴力夫婦、派利先生夫婦、法蘭夫婦,及蓮娜偉民一家四口都出席道賀,興高彩烈地聚舊。秋露是蓮娜两個孩子的乾媽,自然對他們溺愛不已。要告別了,才四歲多的女兒眨著圓圓的大眼晴依進秋露懷裏不肯離去,爸媽和弟弟要回家了也不在乎。蓮娜笑駡地對秋露說:「你看,這現實的丫頭!有新裙子和玩具娃娃便媽媽也不要,你把她領養去好了。」說完,後悔也來不及,馬上把秋露拉過來,两人緊緊地擁抱了一會。這是她們两人的秘密,朋友之中,除了法蘭夫婦外,沒有人知道秋露當年懷孕的事。

酒會很成功,賓至如歸。只缺少了一個人,沒有人邀請他,也沒有人提及他。

但每次門開時,秋露都還忍不住轉頭去看。

之後門就這樣再開開關關了快十年,要等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秋露和亨利一起把畫廊弄得有聲有色。沒多久他們便在車路士區的英皇道另開了一間。平時两人分別掌管,有預展酒會時則雙雙出席共同招呼來賓。他們两人做甚麽事情都有默契,工作上如是,感情上也一樣。亨利明白亦尊重秋露,他們的關係很好,既友愛亦親密,一星期會有两天在對方家裏吃飯,氣氛好時秋露會讓他留下來,間中她也會在他那兒過夜。程媽媽看見亨利終於可以和至愛的人經常一起,已老懷大慰,也不再在乎兒子成家立室與否了。

然後那天晚上,從門外進來了一個少女。她的出現,像秋天的雨,晴天的雲,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幻往往把大地蒼生和諧的秩序破壞了。二十年前的恩怨愛恨,在那天晚上被翻捲起來。








Saturday, 26 November 2011

鬆脆蘋果杏仁饀餅 ( 聖誕美食) Crunchy Apple & Almond Flan ( Christmas Food )




還有四星期便是聖誕節,我心目中有那麼多的美食要做、聖誕咭要寫要寄、禮物要買要包、家裏裝飾要掛 ...... 等等。每年不論我幾早開始,時間到後來總是不夠,且看今年會否例外!

Thursday, 24 November 2011

烤鹽焗全雞和小鎮迎聖誕 Baked Whole Salted Chicken & Festive Spirit



我家那位先生不知為何這麼喜歡吃用鹽醃過的食物。為了健康著想,我當然不會經常供應,但不代表他不會經常要求。

自從我弄過烤鹽焗雞腿之後,因為我沒做得太鹹,所以也不介意泡製多幾次。但人是會得吋進呎,沒多久,他就要求吃正宗的,他說他有一條秘方。

Sunday, 20 November 2011

夏雲秋雨 ( 第五章 / 二 、三、四 ) Summer Clouds and Autumn Rain Chapter 5.2 / 5.3 /5.4







當天下午,馬克從法蘭的家裏出來,嘴角含著一絲微笑。剛才他提了酒、花和名貴的巧克力去法蘭家,是他每逢復活和聖誕節都去孝敬他恩師和師母的禮品。他是法蘭的得意門生,能獲得他現在那個教職,多少要感激法蘭替他寫的推薦書。他知道將來還有很多地方或許可以倚靠他們的,所以不妨殷勤些未雨綢繆,自然很得他們夫婦的歡心。

法蘭的太太巴巴拉今天晚上有約,沒空陪她先生赴麗妮公司的飯宴,她便請馬克做她的代表。當馬克從法蘭口中得悉麗妮和展帆的微妙關係,和布朗畫廊的事情後,他輕輕撫按在午間展帆推跌他時,被檯角撞痛的手肘和腰部,想起在秋露面前損了的自尊;微笑就在那時開始在他的两片唇上停留。

咸士跌那邊,蓮娜和偉民回來了,戴力已跟亨利先去了程家。展帆千頭萬緒,沒有心情跟他們去晚飯,想開始部署求職的事情。秋露要留下陪他,但蓮娜和偉民都想她去放鬆下過累的身心。展帆讚成她出去舒口氣,吃些程太太泡製美味有益的餸菜;好帶些回來讓他消夜。秋露只好吻別展帆,跟著他們去了。

在皇家花園酒店的中國餐廳內,麗妮和馬克經法蘭介紹之後,一見如故,談得非常投契。他問麗妮等會想不想去展帆家,給他意外的驚喜。麗妮看了看他,考慮一會,卒之微笑點頭。

飯後,馬克把車開往目的地,泊在他們屋對面那個沒有街燈的角落去,讓麗妮過一條馬路,步上臺階,然後按下門鈴。

展帆來開門,看見麗妮,很是驚訝。猶疑片刻,終於讓她進去。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的?」關上門後,展帆奇怪地說。

「我向法蘭取來地址的。」她輕描淡寫。接著問:「你女朋友呢?我今次來其實是要專程找她。」知己知彼是麗妮向來戰無不勝的策畧。與朋友親近,不如與敵人更親近些。是她的座右銘。

展帆下意識地保護性回答:「她... 秋露,去了朋友家吃飯。你為甚麽找她?」

「我們公司有一個很大的客户,是高級的名牌時裝設計師。他們正需要找一位美麗的中國少女,去推銷他們年輕的國際市場。剛才跟法蘭提起,他說秋露可能是理想人選,所以我想找她談談。」麗妮煞有戒事地說。

展帆有點遲疑,秋露內向害羞,未必會喜歡時裝模特兒的工作。加上是麗妮安排的,說不定會介懷。

麗妮看穿他心事,小心翼翼地說:「法蘭告訴我,布朗畫廊有意找你合作辦畫展;要是秋露接受這份工作,她去紐約拍攝時你便可以陪她過去,然後接洽你自己的事宜,一舉两得。」麗妮如屨薄冰地把主意慢慢混進展帆的思想去。見他有點動搖,乘勝追擊,一語道破他的隱憂:「假使你在紐約工作的話,下學年秋露可以申請作交換學生,去紐約藝術學院就讀。如果她簽了這合約,生活費和學費都不用愁了。你們又不需要两地分隔,問題不就解决了嗎?」

像被黑雲籠罩了整天的展帆頓時覺得曙光就在眼前出現。忽然間,麗妮好比帶著喜訊而來的天使。他們雖然做不成愛侶,卻仍是知己好友。

他感激地看著她,說:「多謝你的支持,麗妮。」

她含笑回答:「不用客氣。」說著,眼晴朝厨房看去。

展帆忙說:「對不起!要喝點甚麽不?」

她微笑:「有紅酒嗎?」

展帆連忙進去,替她倒了杯,麗妮取過酒瓶,也斟了一杯給他。她打開厨櫃,找到薯片花生,倒了两碟子,和展帆吃著喝著,氣氛很輕鬆融洽,她便大膽問他:「你上次忘了把我皮靴的鞋跟還我,你沒有把它們掉了吧?」

展帆忙說:「沒有...... 在我房裹。」轉身朝他的睡房走去。

麗妮脫掉了外衣,踢去腳上的高跟鞋,光著塗了玫瑰紅甲油的腳隨展帆進去。展帆彎身從書檯最下的抽屜紙堆底層取了出來。站起時差點撞到麗妮身上,他趕快扶著她的腰怕她跌倒,她雙手隨即勾掛住他的頸和寬厚的肩膊然後攬緊起來,格格地笑。杏色的貼身衣裙下,豐圓的胸部擠到他胸膛來。她把沒穿鞋的雙腳站在展帆只穿了韈子的腳背上,哼著他喜歡的爵士樂調子,榥動著身體,展帆被她捉著踏著,也只能跟她搖擺起來。麗妮愈唱愈走音,展帆被他逗得笑了,她更笑得花技亂顛。她領著他旋著轉著,舞著歌著,不小心碰到沙發扶手,两人都跌倒下去,展帆壓到麗妮身上,麗妮嬌笑著擁住他不放,裙滑到了腰際,她健美修長的雙腿交义地環抱他的下身。就在這一剎那,汽車踏盡油門離去的摩托聲和接著尖銳剌耳的汽車喇叭聲此起比落,異常傖促而憤怒的騷動嚷醒了在迷醉暈噩中的人。外面的聲音這麽響亮,除非大門是敞開了?展帆掙脫了麗妮,跳起來衝出去。門開著;幾膠盒的食物凌散在石階上的紙手抽旁,展帆飛奔下去,掉在路旁是秋露棗紅色的絨褸。他撿起來,但秋露呢?秋露在那裹?四面環顧,街上沒半個行人,也沒有失事的汽車。她一定是走著離去的。腳上還只穿著襪子,展帆抱著秋露的外衣瘋狂地向著地鐵站跑去。沿途不斷張望,巴士站處等車的人都不是秋露。地鐵站到了,買票後跑去月台看也沒有秋露的影子。怱怱找到電話亭,喘著氣,打電話去亨利家,蓮娜即時從亨利手中搶過電話來追問,聽到她那焦慮的聲音,展帆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喊著秋露的名字,痛哭失聲。

「秋露, 秋露...... 」

「秋露不見了...... 從家裏跑出來,四處也找不著...... 」

「蓮娜,我傷害了秋露...... 蓮娜, 我傷害了秋露...... 」捧著電話筒,展帆跌跪下來,彎著腰,淒聲地哭叫:「 ---我怎麽,怎麼可以這樣傷害秋露的...... 」






剛才馬克看見一架白色的寶馬皮頂跑車送秋露回來,放下她,揮揮手便離去了。她開鎖入屋後,他把自己的車駛到他們屋旁來,關了車頭燈,卻把引擎仍然開動著。不到幾分鐘,秋露即跌撞下來。他伸長脖子從乘客座位那邊低降了的車窗喊她,她抬起頭來時他已把門推開,示意她快上車,門還來不及關上他已踏盡油門飛馳而去,後面來的車差點沒把它撞到。

馬克當然知道是甚麽回事,卻故意說:「今天在學院內你們... 走得忽忙,你的東西都沒有拿走,剛才我正要替你送去... ,你卻出來了。」

秋露從進屋那一刻便聽見麗妮的笑聲和歌聲,跟著看到厨房地上她的衣服和鞋,檯上狼藉的杯碟。全身已冷得透了心。再在走廊處看見房內展帆與麗妮相擁著載歌載舞,調笑著,那種放浪形駭的親熱,是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的。跟著他們倒下來,他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她不能再看下去了...... 她已感到天旋地轉,冰凉的四肢幾乎凍結在那裹...... 她的腦袋已不能指揮她的身體,是她的心命令她要振作。她要離開這兒,離開他們,永遠不要再見他們,永遠不要再見展帆!

此刻她雖然坐在車裏,卻是頭暈目眩,滿心的翳悶,耳朵像被掩蓋起來,甚麽都聽不到。眼晴也像被塊黑紗布擋著...... 只看見滿天星斗......






像是在睡夢中,有人輕撫她的前額。她沒睜大眼,只抓著他的手,放在嘴唇上吻了一下,力不從心地,像說囈話般:「我還很累,展帆,讓我多睡一會行嗎?」

「是我,秋露,我是馬克。」
秋露微睜起沉重的眼皮,看見是他,惶恐但卻異常虛弱。努力張開眼,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問:

「為... 為甚麽...我會在這兒?」

「秋露,你剛才昏暈過去,我把你送來了醫院--你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嗎?」馬克小心的把她扶起,用枕頭去支持她的背脊。

秋露努力的去想。......漸漸,淚爬滿了她的臉。合上眼,展帆和麗妮一起的情景再清楚地出現。她親眼看見的--那個每朝早上親她的臉喚她起來上學的人,那個每天下課後趕回家把菜放進她碗內看著她吃的人,那個說過今生只要愛她保護她的人...... 。當她不在身旁的時條,竟能讓別人對他如此親熱...... 竟能摟著別人醉生夢死的歡樂...... 。愛情不是只屬於两個人的嗎?身體和感情的密切接觸,只屬於愛情的吧,可以與別人分享的嗎?--她是被誰騙了?命運?抑或是展帆?

苦痛悲哀的感覺,從肝腸裏心窩中冲湧上來,堵塞在她喉間,卻再壓制不下去。她讓自己哭了。一開始就沒法停,傷感泛濫她全身。她不明白,既然這麽快便要來拿走,當初為何要被她擁有呢?是要開她的玩笑嗎?還是要來個折磨她的把戲?

馬克輕按秋露的肩,知道自己闖了禍,他不應該協助麗妮折散他們。現在要盡量想辦法去補救。
他柔聲說:「秋露,不要難過,你的身體承受不了的。」把紙巾遞上,他猶疑地說:「醫生剛才替你抽血檢查--證實你是懷了孕。」

像被暴雷擊中,秋露被震驚得呆了。這是不可能的!是那人的主意?誰可以這麽殘忍?

「不會的!馬克,他們一定弄錯了!」秋露搖著頭說。

「是真的,秋露。」馬克小心翼翼地,「我去通知展帆,好嗎?他一定已很擔心的了。」

「不要!我不要他來!」秋露尖叫。

「好!好!不要,不要。你想我聯絡誰呢?亨利好嗎?還是蓮娜?」馬克只想把秋露交還她身邊的人,好讓他明哲保身。

「馬克,請不要通知我的朋友,不然他會找到我的--我不會再見展帆的了。」提到展帆和她的朋友,想到生命中將會沒有了他們的空白,她淚如雨下。

「那你怎樣打算?」馬克試探地問。

「我不知道...... 我不能要這個孩子...... 」她含著淚嗚咽地說:「我還要唸書,我還要工作賺錢來還媽媽...... 我不能令她失望...... 」想到家人,記起媽媽殷切的叮嚀囑咐,爸爸惱怒的控訴和指責,婆婆慈愛的教誨......她哽咽著哀求:「馬克,請答應我,千萬別讓展帆知道我在那裏。如果他來找我或知道我有孩子的話,我便死了算了。」










Thursday, 17 November 2011

艾爾啤酒燉牛腱肉芹菜頭 Shin of Beef Stew in Ale with Celeriac



上次說到每年的冬令時間開始之後,下午三時多,天色就開始灰黯下來。不自覺的,坐下來開始寫這篇時,第一句我想說的,竟然又是今天的天氣。難怪英國人自己也承認,無論男女老幼,一年四季中最常涉及的見面話題,便是天氣。

Monday, 14 November 2011

夏雲秋雨 ( 第四章 / 五 ) ( 第五章/一 ) Summer Clouds and Autumn Rain Chapter 4.5 / Chapter 5.1








甫下機,展帆便急不及待的回家去。

今天是星期六,家中照舊空無一人。但秋露是知道他這天回來的,她去了那裏呢?走進厨房,在掛牆的日曆和行事表上看到各人紀錄的節目和行踪。原來本星期是閱讀週。偉民和蓮娜去了巴黎,戴力昨天跟了亨利回家,明天才回來。秋露在昨天日期的空位上寫著:〔大功告成!〕在今天的日子上又打了個大紅圈,畫了個笑臉,下面寫著:〔展帆回來!〕展帆心想她可能去了買餸之類。他打開行李箱,把買給秋露的一條項鍊連墜子,一本書和一張絕版的唱片,取出來放好。把髒的衣服堆進了洗衣機去,淋了個花洒浴,換上乾淨的衣服,冲了杯茶,正坐著,電話嚮了。

「Hello ! 」展帆提起聽筒。

「Hello,這是張展帆先生嗎? 」一把英國男子的聲音。

「我是,請問是誰?」展帆有點不祥之兆。

「首先請你不要擔心。秋露昨晚突然昏迷,送院診治後已無恙...... 她叫我通知你... 。」那男子說。

「她在那間醫院?」展帆急切地問。

「咸士跌皇家醫院。」那人說。

展帆很週到地匆匆替秋露撿些替換的衣服用品等放進一個小手提袋內。趕緊乘的士去醫院。

秋露住的是單人房。展帆抵達時見她床邊已插著一大瓶的鮮花。

一見面,他們馬上相擁。秋露面白如紙,展帆溫柔地捉著她的手,輕輕撥著她額上的頭髮,心痛不已,關懷地問:「發生甚麽事了秋露?」

「展帆你首先要答應我不要生氣。」秋露擔心地看著他說。

「我甚麽都答應。」展帆著急保證。

「昨天傍晚,我正在洗筆時,馬克--羅拔士先生駕車路過,進來看看我的畫,我才打開門便暈過來了;是他把我送進醫院來的。」秋露猶疑。

「醫生怎樣說?」展帆體貼地問。

「原來我血壓低兼貧血,昨天暈倒時因掉到硬的地面上,他們替我頭部做了電腦素描,要確實沒有瘀血才會讓我出院。」秋露低聲說。

展帆不知秋露是擔心他會責怪她工作過度沒好好休息,還是生氣那馬克上門去找她。但無論是那個原因,此刻他都不能讓她為任何事情難過。正在這時,醫生和護士都進來了,告訴他們檢查結果。除了秋露過度貧血要特別小心飲食和生活習慣,暫時要每天服食鐵質補血丸之外,腦部似乎沒有受到震蕩和積血的現象,可以出院,十天後回來覆診和聽報告。

展帆值秋露去浴室梳洗和換衣服時,打開插在花叢裹的小咭子看,上面寫著:「To Cheryl , get well soon . Mark xx」雖然簡單,看在展帆眼內,卻有著難言的關注。展帆的心再次被重重的搥擊著,那痛楚無以名狀。秋露回來,他强忍自己的情緒,扶著她虛弱的身子離去。

送花的人送的花雖然被遺留了下來,但它們破壞性的種子已悄悄地在繁植起來。

就如那對在展帆大衣內袋裹,被麗妮放進去的皮靴踭子。在秋露要替展帆把大衣掛起時無意發現了,她把大衣放回原位,沒有向展帆質問,她害怕知道答案後雙方的反應。卻預料不到它們的存在已像暗藏著的計時炸彈,遲早會引爆的。



第五章 倫敦 一九八九年





復活節假期愈接近,展帆的心理壓力愈大。

他會否被續聘的决定會在放假前通知,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他不知如何是好。話雖如此,由於有了布朗畫廊的承諾,仿彿有了定心丸,真的此地不留人也自有留人處。只是他實在不能把秋露放下,那怕只是一年,即便她畢業後可以去紐約與他會合--但誰知一年間會發生甚麽轉變呢?他的心情,既困惑又矛盾,他卻把全部的憂慮獨自承擔,因知道秋露為了功課已心力俱疲。

這天午飯時,法蘭忽然對他說:「你在紐約那位朋友陳小姐今早打電話來學院找到我,說她下星期四會隨她工作的廣告製作公司來倫敦拍攝外景,她想代公司聘我做本地導游和美食顧問!哈哈,真很不錯的差使呀!她怎知我最擅長找好吃的地方,哈哈--」

「噢,是嗎?他們會逗留多久呢?」展帆雖然暗喜麗妮沒有聯絡他,卻很詫異她會直接去找法蘭。他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詢問。

「她說大概一個星期,正巧是復活假,我才有空奉陪。」他看看展帆。法蘭是老江湖,甚麽事都瞞不過他。自從在紐約那天,早上收到布朗的貴賓請帖,晚上展帆便被提供了展覽的機會開始,他已經知道是誰背地裏的安排。

「你有空的話,不妨來趁趁熱鬧。」

「啊,謝謝!不用了,我--不知放假秋露有甚麽地方想去。」其實展帆目前最擔心的問題亦將會在下星期四揭曉。他暫時沒有時間去其他地方求職,默禱只要學院讓他下學年留下來,就算是半職,他都不介意,最多省吃儉用,捱一年,便可以和秋露一起回紐約發展了。所以到時那天無論是好與壞的消息,他只想秋露在他身旁。

展帆從紐約回來後總是心事重重,秋露覺得他整個人都放變了。她不知道是否與那雙鞋跟有關?他遇到了新歡還是舊愛呢?能夠把一個女人的東西放在貼身的口袋裹,這個人與他的關係不平常。但如果他已移情別戀的話,為甚麽他還要對自己如此緊張?展帆現在每天放學都趕回家來和秋露一起吃飯,她間中與同學出去他都管接管送,他對她的關懷無微不至。在展帆的照顧下,秋露的健康也日漸好轉,她是沒有理由對他懷疑的。

放假前的一天,展帆終於接到學院的通知,他們多謝他的工作到暑假為止,這两年的貢獻。說系裹在新的學年暫時沒有適當職位可以提供給他,將來有機會必定會對他優先考慮之類的客套說話。

展帆把信搓成一團掉進廢紙箱內。盤算著要怎樣跟秋露商量。現在問題正式擺在眼前,反而可以全面性地解决。他打算一放暑假便與秋露去美國,先回三藩市家見爸媽和朋友。然後返紐約租房子,去畫廊報到;如果秋露不介意的話他想盡快開始作畫。想起可以再重回畫室的興奮,他實在急不及待。因為他的月薪將會比教書的收入好點,他可以省下錢來買機票讓秋露每個假期去探他。想著想著,展帆覺得這計劃也還不錯。

他約好秋露中午他課完後去接她,一起把她的東西先帶返屋裏,然後去亨利爸媽那裹吃飯的。展帆覺得自從秋露上次暈倒入院後,她那導師更有理由藉口接近。糟糕的是他竟忘了秋露覆診的事,那馬克便明目張膽的陪伴秋露去醫院之後再把她送回家。他不能撕破臉皮去控告他人心懷不軌的企圖或老找秋露嘈吵,因為如秋露所說,那會影響他倆的感情,所以一直以來他所能做得到的便是盡量不讓對方有可乘的機會。可是未來的一年,他沒有選擇餘地;命運既然安排了他要走這一條路,或許他只能勇敢的去面對。

學院內的事情早已辦妥,放假前小貓三两隻的學生也已消失得無影無踪。展帆百無聊賴,便打算提前去秋露學校接她放學。在走廊上碰到法蘭,他告訴展帆,今晚八時正將會在皇家花園酒店十樓的中國餐廳替麗妮和她公司的同事洗塵,他到時有興緻的話可上去走走。展帆笑著告訴法蘭他們今晚已有節目,請替他跟麗妮打個招呼。

去到聖馬田,才走進秋露的課室,便看見两個緊靠著的背影,展帆認得一個是秋露,另一個不用說是那個馬克。他們好像正在聚精會神地一起看著甚麽似的。忽然他一隻手悄悄地放到秋露那白
晳的頸背上。展帆怒不可竭,衝上前去猛力把他推開,他失去平衡,跌到地上來,眼鏡也掉了。展帆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抓著秋露的手轉身離去,她捧著的照片散了一地。離開課室之後,秋露摔開他的手。在地鐵車廂內也故意坐到其他乘客身旁。

回家後,門一關上,秋露便怒氣冲冲的對他說:「你怎麽可以對人隨便動手的?」

展帆搖搖頭,不可置信地,「你說錯了,隨便動手的是他,不是我!他為甚麽把手放在你的頸上?」

「我一點也感覺不到。就算是也沒有甚麽大不了。西人的動作都比較親密的,根本就不代表有任何意圖。」

「你以為他真是這樣純情嗎?又送花又做觀音兵,又借故親近。為甚麽你總是維護著他?」展帆把控制了很久的憤怒不再保留地爆發出來。

「你這是甚麽意思?我沒有維護任何人,只是照事論事。」秋露說完,便再不理展帆,走到厨房去。

「你明知他對你是有意思的,你如果重視我們間的感情,你應該要對他表明態度,停止他繼續妄想。」展帆跟著她進去,覺得此事既然說出來了,索性坦白告訴秋露他的想法。

「告訴我,我一直也沒向你查問,因為我信任你。你在紐約回來時大衣袋內那雙女人的高鞋跟是誰人的?」說話出了口,感覺上卻不真實。秋露好像在看著別人上演這幕戲似的,這些對白是不屬於她和展帆的。她再虛弱地補充:「不要以為我背地裹檢查你的東西,我本來只是想替你把大衣拿起掛好的。」

展帆一怔,他沒想到秋露見過那對鞋跟卻沒出過聲,他現在已把它們藏起來了。但他是無辜的,要從那兒說起呢?

長長的嘆了口氣,展帆走過去,雙手伸去秋露的腰間把她抱了過來,她也不掙扎,卻只木然的被他拉到身旁。她的心在劇烈的跳動,展帆不但沒有抗議她的質問,反而軟弱下來,除非有些事真的發生了。她不自覺地顫抖著,逃避了這許久的擔憂--是否那次在紐約,展帆與麗妮再遇上...... 愛火重燃...... 接吻...... 相擁...... 惜別...... 噢! 多次,她曾痛苦地想像那些可能性的情景但私底下卻總是在否定,也不敢去追究;就是害怕要面對真相......因為她知道--和展帆相愛之後,她不能容忍如果他的心還有著對其他女性的温存,那怕是他的舊戀人。愛情於她,是要完整的付出和擁有。她不像她媽媽,或者她爸爸的太太那樣委曲求全。

「秋露,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我只全心全意愛你。」展帆扶著秋露,雙雙在厨房餐檯旁的椅子坐下來。他告訴秋露,他抵達紐約的第一晚去他舊僱主祥叔的飯店吃飯,他走後他們通知麗妮他回來了,之後她便到酒店找他。翌晚两人去吃飯聚舊,跟著麗妮要他實踐當年的諾言和她步行回曼克頓,所以把鞋跟脫下來放進他大衣裏。

「為甚麽你完全沒有對我提起這事情,甚至與她見過面?」秋露心中有說不出的酸溜和苦澀的滋味,她試試想像麗妮怎樣對展帆撒嬌而他亦欣然從命的過程。她很憤怒,想告訴展帆他不應該仍然遷就她!但她竭力忍耐著,她要讓展帆對她坦白,她盡量保持冷靜。

「我不知道......可能怕你會......誤會......或不高興。」展帆找不出具體的原因來。

「除了那晚......之後你們還有再見面嗎?」女人的直覺告訴秋露,麗妮沒有放棄展帆。她深深的看著他,簡單的問。

「-- 臨走前两晚, 是感恩節-- 祥叔打電話叫我去他們處吃飯-- 原來他們也邀請了麗妮。」展帆心虛地說,忽然覺得那是自己責任似的。

「飯後呢?」

「我送她回家-- 她剛搬到臨時租的公寓--不怎麽熟悉那裏的環境。」不用秋露再問下去,展帆已連忙補充說:「送她到門外,我便轉身走了。」

秋露聽得肝腸寸斷。展帆在紐約的舊東主一而再的要撮合他和他的舊情人;為甚麽呢?她直接問他:「你沒有告訴你的朋友--我的存在嗎?」

展帆垂頭喪氣地說:「第一晚吃飯時,是我跟他們两年來頭一次見面...... 好像不是時候。我是想暑假和你過去時才向他們正式介紹的。」

秋露很想相信展帆的解釋和他所說的一切。但正如他自己曾經說過,他與麗妮那段關係,多少年了?總是剪不斷,理還亂。但難道到了現在,有了她,他還讓麗妮糾纏下去?

「你們有約定幾時再見嗎?」秋露強忍著辛酸。

「怎麽會呢?」展帆見秋露難過的樣子,心痛萬分。把她緊摟,親她,替她抹去突然控制不了而掉下的淚。他坦白地告訴秋露:「我已叫她把我忘了,我的生命裏只能有你。」

展帆這麽說,本來是要令秋露安心,誰知卻反而證實她的恐懼。麗妮是回來了。她要來討回她的舊愛。她一定已向展帆表明心事,不然的話他為甚麽要叫她忘記他呢?那想法令秋露的頸和脊背都涼了,她很害怕,她憑甚麽來跟麗妮鬥呢?除了展帆的愛。但如果展帆的心不是完全屬於她的話,她便會未戰先敗。

展帆把學院沒有職位給他的消息告訴秋露,但沒有提及布朗畫廊的事。以他們目前的心情,彼此都感到對方身邊有不懷好意的人,想來要他把秋露留下,自己單身在紐約工作,相信两方面都不會愉快。

「那怎麽辦呢?你要另外找工了?」秋露焦急地說。

「不用擔心,我會全力去進行的。」展帆其實也很彷徨。他們就這樣緊靠擁抱著;不想亦不敢移動,只希望可以如此地永恆的相愛相依,不會改變。誰又料到,單憑两人的痴戀,竟仍不足夠給予這份感情安全的保障和守護。魔鬼的爪牙總在黑暗的角落徘徊,伺機行動,等待脆弱的靈魂自投羅網。





Saturday, 12 November 2011

蘋果芝士撻 ( 聖誕美食) Apple & Soft Cheese Tartlets ( Christmas Cooking )



英國和歐洲,仍然奉行「日光節約時制」Daylight saving time。每年三月最後的星期天把時鐘向前撥一小時 (夏令時間),然後十月最後的星期日調慢一小時回標準時間 (冬令時間)。

Tuesday, 8 November 2011

巧克力香橙果仁曲奇餅 ( 聖誕美食) Chocolate & Mixed Nuts Orange Cookies ( Christmas Cooking )



正值大學的讀書週,學生有七天假期,可以回家温書或實習。兒子跟我們吃一頓飯後便去了南部辦事。女兒則會在家逗留整個星期。我和她當然趁這機會張羅一下聖誕事宜,因為她下次回來時,已將會是十ニ月中旬。

Saturday, 5 November 2011

夏雲秋雨 ( 第四章 / 三 、四 ) Summer Clouds and Autumn Rain Chapter 4.3 / 4.4







今天是星期三,是展帆在紐約的第五天。咋晚他與秋露通過電話,知道她的畫快完成,會趕得及下星期一的評核,他替她舒口氣。對她說週末回來時两人要好好消磨;看畫展,逛書店,唐人街吃飯然後看戲,跟著回家喝酒聽音樂。想到這些秋露和他都熱愛的生活情趣,他覺得自己何其幸運。萬水千山,她竟被他遇上。他只希望麗妮也會有同樣的幸福。

展帆天性率直善良,一向以來是他性格上最容易被麗妮操縱的弱點之一。他對美術創作的認真和執著;從前對麗妮來說是忍無可忍的愚昧和頑固,如今卻可以成為她穩操勝算的皇牌。

星期天那晚與展帆告別後回家,麗妮便與大衛分手。她從意大利回來後還處於休假狀態,尚未與總公司談討新職位的細節問題,所以基本上她是自由身。第二天,她便把工也辭去。其實她人還沒回到紐約,已經有另外一間公司在向她招手,所以要轉換環境對她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麗妮的爸爸是香港一間大塑膠廠的行政總經理兼股東,當初是由廠裏的學徒身份捱起的。媽媽本來是爸爸做廠長時的秘書,結婚後留在家中相夫教子。麗妮有两個哥哥,中學畢業後在外面闖了幾年,也回到爸爸的廠裏做事。

麗妮自幼受父母寵愛,中學時又是校花;生命中從未受過挫折,卻偏偏在少女時期開始單戀展帆。她的朋友們都取笑她,真正關心的便叫她放棄。他唸預科時轉了校,她已經很久沒遇見過他了,後來纏著仲詩去跟她哥哥露營,因為知道展帆也會參加。那天在碼頭上船時他看見她,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刻;在人群中,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很詫異她的轉變,然後對她親切地笑了笑,就如對一個很久不見朋友般的笑容。麗妮馬上魂不附體,原來他一向是知道她的存在!他竟然留意過自己!晚上野火會的時侯,全團只有她和仲詩是年紀較輕的女孩子,他替仲詩烤了一大碟東西,讓她帶回去和麗妮吃。仲詩逗她,說展帆從未對自己這麽細心過,麗妮暗地裏相信展帆是對她改觀了,甚至有可能喜歡她。整個週末展帆都是勞動最多的男生;紥營、生火、取水、拆營、清潔收拾和背負營具他都義不容辭。下船時他留到最後,麗妮和仲詩不用說也故意包尾。跨過木板時船突然被一股浪湧冲激得两邊搖晃,麗妮禁不住尖叫一聲,展帆馬上衝前去把她扶著,她抓著展帆壯健的手臂,讓他輕輕護她上岸。那一剎那,是麗妮少女時代最珍貴的一幕。

之後她又再很久沒見到他,才嘗試和班上的男生們拍拖。但那些男孩子的言談舉止,氣質性格在麗妮心目中都庸俗可厭,根本沒有任何人比得上展帆。唸預科時她立下主意,縱使是天涯海角,她都要去找他。

在三藩市大學那頭一年,他開始時受仲賢之托照顧她。她閒時老跟著他鑽書店溜畫廊,到後來他才偶爾約她看場電影或帶她去週末做工的餐館吃飯。卒之有天晚上過馬路時他伸手去把她拖著;過了幾星期他才鼓起勇氣在送她回去時吻了她。那是他們認識了這些年來最甜密的時光。可惜一旦他們的關係確定了,麗妮便回復本來的小姐脾氣。她想改變展帆,她要展帆凡事以她為重。見面的次數要增加、約會的去處要由她選擇、在她和同學間的活動他要對她殷勤,連他的衣著也被她挑剔批評。展帆簡直吃不消。好不容易他大學畢業了要去紐約繼續求學,覺得分手可以減少雙方的痛苦;勉強保持一段不融洽的感情對誰都不公平。麗妮難過了很久;也再度企圖和其他男性交往來麻醉自己。但再一次,她感到對展帆的難忘。畢業後在紐約她再找到他,又經過一番努力;展帆再被補祝回來...... 。當然他們後來還是分了手...... 。

這两天以來麗妮張羅了一番,成功地在紐約最負盛名之一的布郎畫廊,這晚難能可貴的預展酒會嘉賓名單中,加多了四十多張請柬。昨晚連夜她著人送去展帆們住的酒店,留言要交給法蘭奧里路先生。今早法蘭收到後當然說不出的驚喜。一來這畫廊旗下的畫家全不是凡夫俗子,他們邀請的來賓大都有頭有臉。他本人自問沒有法子為他學生安排如此難得的機會,當下興高彩烈地用那叠帖子拍拍展帆的胸口,眉飛色舞地說:「呵呵!不知是那個老相好那麽念舊,突地送上這份厚禮。」

展帆也異常好奇,取笑他說:「急甚麽!今天晚上便有分曉了。」





昨晚從酒會回來後,展帆便很沉默。

法蘭還以為他累了,也沒理他。早餐時,見他還是若有所思的那個樣子, 便拍了拍他的面頰,笑著說:「怎麽啦你!是否掛著秋露?我們後天都回去了。」

展帆淡淡地笑笑,喝口咖啡。片刻,才說:「世事真難預料!今年夏天我正打算回紐約,學院卻把我留下。明年我想繼續留下來,誰知昨晚與布朗談話時,他卻邀我回來紐約做個人展覽。」

法蘭眼晴睜大起來,不可置信地:「去你的!約翰布朗要你在他的畫廊開展覽?!」

展帆點點頭:「他說他以前見過我在不同地方聯展的作品,很有印象。最近有两三個他的買家向他問起,他早有打算要聯絡我,不料昨晚便遇上了。」

法蘭咪著眼,擺出他那副不肯輕信別人的表情,說:「你與他談了細節沒有?」

「大致上吧。他說第一年合作他可以給我月薪,直至作品完成展覽,賣價和他六十/四十。如果成功再合作的話,第二年我沒有月薪,但他改收四十/六十。這樣的條件,我相信不能更好的了。」展帆直說。

他橫揪了他的腦袋一下,誇張地叫起來:「那你還考慮甚麽?」

「我有苦衷...... 如果我明年暑假走,秋露還有一年學程,我怎可以把她留下?!我想等她畢業了才一起離開英國。」

「那也是好辦法,如果他們肯等的話。你在英國作畫,他們會給你薪水嗎?」

「相信不會。布朗說他們在蘇豪有一個大畫室,間格好供幾個他們的畫家分用,頭一年我要在那裏工作,因為他們要看我的進度。」

「你等等,我去替我們添些咖啡回來再談。今天自由活動,我們有的是時間。」說著便把展帆的杯子也拿去。

一手捧著两杯咖啡,另一隻手捧著两隻牛角包和牛油菓醬,他坐下來,把展帆那份放到他面前去,展帆連忙道謝。法蘭大口大口地吃,呷了一口咖啡,望著展帆說:「如果你明年不走,你可以在英國不工作只畫畫嗎?」

「那可不能,單是租錢已不能應付,還有生活費哩!」

「那你打算怎樣?」

「我已向學院申請了延職,還在等答覆。如果......」

「不用等了!」法蘭舉起手來打斷他。「他們不可能重聘你的。你今年這個機會很特別。但瑪麗明年九月尾便會回來開課;系裹實在沒有其他空缺,這個我很清楚。」他想了想,再說:「你有考慮過嗎--你也知道的,聖馬田和中央藝術學院明年會合併起來,將會改革成為中央聖馬田......但可能--主要的職位都已分配好了...... 不過你可以即管試試 。 」法蘭很老實地告訴他。

想到秋露在那裏唸書,他真的能去那兒教也不方便。便說:「現時才去申請,恐怕也太遲了。」愈想愈傷腦筋,展帆想轉換話題,故作輕鬆地問:「你今天有甚麽節目?」

「今天我會去昆士探一個朋友,晚間回曼克頓去拜賴恩家吃感恩節大餐。你呢?你沒有好去處的話可以和我一起的。」

「謝謝你,不用了。我以前唸書時做工的上海東主咋晚打電話來,叫我今晚去他們處過節。我還想請你也一塊兒去哩。」展帆笑著說。

「唔...... 真是如你們中國人所說的《魚與熊掌》了,不不,是京鴨與火雞才是,哈哈.. 哈哈..!」提起食物,特別是中國餐,法蘭就會唾涎三尺。不過他可能把上海和北京混淆了。展帆只覺得有趣。法蘭又非常遺憾地說:「可惜我沒有你那麽好運,布朗沒有向我招手,我還是去應酬賞識我的拜賴恩吧,也謝謝你的好意了。」

展帆傍晚時分去到洪祥飯店。他們入鄉隨俗,今晚關門過節。两張圓檯擺設好,檯面上的暖餐平爐上已放滿了蓋著盅盅砵砵的菜餚。祥叔的同鄉老黄夫婦已入席,旁邊坐著黄師奶的弟弟和弟婦。展帆才進門,祥叔便迎上來,熱情地招呼他,順手接過他帶來的拔蘭地,喜氣洋洋地怪責他:「來吃餐便飯,化錢作甚麽!」

展帆跟大家打過招呼,要去厨房帮手。祥嬸把他按下來,笑咪咪地說:「你坐著好了,我們只等多一位朋友便可以開飯。」伙記們把菜都上了桌,他們也坐滿了另一張檯。正忙著斟奉酒水之際,門叮噹地開了,進來的是麗妮。




Thursday, 3 November 2011

雜錦莓子餡餅 Mixed Berries Flan



我們小村有一位年青美麗的小姑娘,我認識她已幾年了。她的名字叫愛美莉,生得聰明伶俐。她知道我寫部落格,雖然不懂看中文,也會上網去看看我拍的照片。